第8章 笨蛋
    齐映整个人从椅子里弹坐起来,像个新手哺乳期妈咪一样,惊慌失措地在众多监控屏幕里寻找。
    吕蒙正离其中一个摄像头距离很近,几乎是脸贴着镜头在跟他说话,整个人状态很糟,哪怕在夜视镜头下都能看出嘴唇的苍白。
    果然。
    抑制剂的效果在晚上就会大打折扣。
    齐映顺手关闭了信息素浓度检测仪的震动功能,钻进仓库手忙脚乱地找了一会,又急急忙忙跑回来:“不行!强效抑制剂24小时只能打一针,你上一针是早上打的,还没到时间!”
    吕蒙正压抑着混乱的呼吸,短暂权衡,语速很快:“副作用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幻觉或者癫痫,可能还有些其他的……”
    “打吧。”吕蒙正不由分说地打断,指甲在镜头外的墙壁上磨出痛苦的声响,被一并收音进来,听起来有些骇人,“打!”
    齐映第二次打开了这个监禁室的门。
    从医学角度来说,副作用并不是100%会出现的。它只是提醒一种需要重视的可能性。
    所以也仍然有很大概率吕蒙正注射之后感觉良好,没有发生任何意外,这样他们就可以再相安无事地度过24小时。
    他比第一次进来时要熟悉了一些,虽然仍旧黑灯瞎火的,但他大概知道电灯开关的位置。
    可还没按下,突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    “不要开灯。”吕蒙正的音色很哑,齐映看不清他的脸,但可以听到他说话时伴随的一种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应该是佩戴了止咬器,“我不想敌人看到我虚弱的样子。”
    现在的他缺乏尊严,面孔狰狞,肌肉抽动。他被信息素驱动,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。
    吕蒙正痛恨这样的自己。
    齐映这时候已经不像第一次时那样害怕,何况还有止咬器在,alpha不能把他怎么样。他开始大放厥词:“现在我又是‘敌人’了?来,屁股撅起来,‘敌人’给你打一针……”
    挑衅的话戛然而止,吕蒙正抬手握住了他的喉咙。
    力道被这个训练有素的军人精准控制过,不足以出现掐痕,但足以一招制敌,轻而易举令他丧失语言能力和反抗能力。齐映吞咽了一下,喉结在对方掌心滑动,阻力明显。
    齐映被迫跟着这股强大的力量步步后退,直到后背紧贴墙壁,很快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,他脚下打了个旋,被烙煎饼似地翻了个面,屁股朝后、面朝墙重重压在上面。齐映别着脸看了半天,发现无法看到身后,又开始心慌,担心自己萎缩的腺体会变成alpha的小零食。
    “你什么毛病啊?‘omega’不让说,‘信息素’不能提,‘屁股’你也不爱听?”
    吕蒙正懒得听他的垃圾话,擒着人的肩膀往下压,齐映的嘴又被迫撅起来,吕蒙正的皮带扣硌得他尾椎骨生疼,他晃动了一下身体,发现吕蒙正的大腿格在他的两腿之间,由于微妙的身高差,他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几乎是跨坐在上面。
    第二次了。齐映无奈地想,这个人到底对后背位有什么特殊的癖好。
    突然吕蒙正缓慢扭动了一下膝盖。
    他直接开始翻白眼,整个身体都跟着缩紧了,像个被攥紧的橙子,开始流汁。
    他不是也给自己来了一针吗?怎么没起效?
    总不会自己是想做下面那个吧??
    齐映破防了,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找一个比自己还漂亮的omega度过一生。
    永别了,香香软软的omega!
    “你能不能别动……靠!”齐映越想越生气,对这个激发他不为人知的性取向,又让他不上不下的alpha,做不到和颜悦色,“你阳w,我没腺体,俩太监在这磨啥呢,你趁早放开我。早打针早享……”
    齐映一仰头,后脑勺磕到了止咬器,两个人齐齐闷哼一声。但很快就被吕蒙正叩住后颈重新往下压,另一只手插进他的裤兜掏摸起来。
    吕蒙正找到了针管。
    “你急什么?我给你拿就是了……”齐映喘着粗气,半边脸还在和墙壁亲密接触,嘟着嘴说,“唉唉唉你别把针头撅断了!”
    很快他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,吕蒙正将针头扎进了手臂。
    液体推进去。
    怕再挣扎把针头弄断了,齐映只好安静下来等待,但过了一会,他突然发现所有的声音都凭空消失了,监禁室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。
    齐映耸耸肩头,发现压着他的那股力量也跟着消失无踪,但奇怪的是,吕蒙正的手还平静地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    他把这条重量级的手臂掸了下去,用的力气并不大,但身后高大的人影紧跟着晃了晃,无力地瘫软了下来,他立刻下意识转身,撑住了吕蒙正的胸膛。
    “吕先生?”他喊了他一声。吕蒙正灼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,但没有任何回应。
    坏了。
    齐映扶着alpha坐下来,回身去墙边摸开关。啪嗒一声,灯亮了。
    靠着墙壁的吕蒙正曲着一条腿,垂着头,额上的发丝散落下来,手腕搭在高耸的膝盖上,白色背心汗湿了大半,愈发显出肌肉健硕,嘴唇到下颌都覆盖着黑色的嘴笼,皮革束带一直没进鬓发间,整个人有型得像个橱窗男模。
    最令人瞩目的是,由于易感期自然的生理反应,作战服裤中间呈现出难以忽略的凸起。
    干。这个吕少校怎么带着“兄弟”在那里摆造型啊。
    “喂,醒醒!”
    齐映俯身拍了拍他的脸,没有反应。
    于是他又大着胆子增加力道,啪啪拍了几下,吕蒙正不舒服地扭了下头。齐映吓得弹射了出去,但吕蒙正还是坐在原地,没有动弹。
    齐映远远等待了一会才重新谨慎靠近,走到近前,吕蒙正仍然悄无声息,他托起吕蒙正的下巴迫使他抬头,发现他并没有睡着,眼皮耷拉着,露出一半异色的瞳仁和眼白,完全是失焦状态。
    “看什么呢?”
    吕蒙正毫无语气地回答:“伞……”
    “什么伞?”
    “透明的伞。”
    怕什么来什么,强效抑制剂注射过量的副作用是直接影响神经系统,吕蒙正出现幻觉了。
    不过齐映发现现在的吕蒙正还挺好玩的,相比压着他磨牙的疯狗,齐映还是更喜欢听话的乖狗狗。
    他往上扒拉他的眼皮:“谁的伞?”
    吕蒙正偏了下头,不满地皱起眉:“疼。”
    齐映松手,又问一遍:“伞是谁的?”
    “他的。”
    他。
    就是说嘛!这个alpha下午玩游戏的时候就没说实话,齐映才不相信他完全靠自己解决易感期。
    大骗子。
    “他是你喜欢的人?”
    吕蒙正愣愣地垂下眼皮,信号接收又失败了。
    “你的omega?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    “不是?”
    吕蒙正喃喃说:“不是omega。”
    看来他有个喜欢的人但又不是omega,齐映想了一会,脑子有点转过弯来了。已知吕蒙正的“兄弟”好使得不得了,肯定不是来找壮阳药的,那独自跑到迦苏……不会是身陷什么不被世人接受的感情,打算和人私奔吧?
    齐映在脑子里怒写了十万字禁忌之恋,一拍大腿:“是alpha?”
    吕蒙正还是摇摇头。
    齐映张大嘴巴:“啊?”
    “是个beta。”吕蒙正说,“笨蛋beta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