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亲昵的动作,他们从来不曾做过。
    禾煦盯着他的笑,愣了神。
    忽然有点信他的话了。
    对象有这样一张招惹桃花的脸,不关起来的确不放心……
    “嘶,好疼。”
    禾煦恍神间,后脑勺的鼓包没注意撞到他的掌心,一股剧痛袭来,眼眶倏地红了。
    叶孰年笑意骤收,弯腰抱起他。
    “走,上去擦药。”
    “可你脚上的……”
    禾煦话没说完,就听咣当一声。
    叶孰年抬腿一扯,固定在床脚那头的铁链直接断了,不知是焊口太脆,还是根本没栓紧。
    他瞳孔地震。
    叶孰年垂眸睨他一眼,尾音漫着笑意:“都说了,是夫夫情趣,阿煦怎么还不信呢?”
    禾煦眼睫颤了下,没做声。
    他一抬眸,又看见叶孰年熟练地降下自动扶梯,一手抱住他,一手抓住梯子爬上了地窖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不对劲,百分百不对劲。
    狗东西怎么这么了解别墅构造?!
    大前天晚上种种巧合的疑点,此时都冒了出来。
    他着急找房子关叶孰年,就恰好有一个急着售卖别墅的房主,家里还刚好有隐私性极强的酒窖,门口还留着装修工人的名片……
    答案简直呼之欲出。
    这该不会是叶孰年的房子吧!
    禾煦脊背发凉,一路安静地被叶孰年抱进别墅里。
    然后就看他熟练地翻出医药箱。
    给他上药包扎。
    再走进厨房里下厨做饭。
    禾煦看得一愣一愣,一动不敢动。
    更不敢暴露出来假装失忆。
    叶孰年已经完全不装了,他要是暴露了,刚出来的小黑屋就是他的新家,马上该请假的人就是他了。
    其实他原本有点小私心。
    本想装失忆,按叶孰年那警惕多疑的性子,肯定会继续装得厌恶他,恨不得立马躲得远远的,直接逃出地窖。
    这样他们都禁欲一阵子。
    等回头在医院抬头不见低头见,再慢慢展开日久生情的故事……
    但他没想到叶孰年不按剧本来。
    哄他喊老公,演都不演了。
    禾煦看了眼墙上的时钟,都凌晨四点了,吃完这顿饭就能踏实睡觉了吧?
    他放松下来……
    早了。
    饭后,叶孰年以怕他遗忘他们的回忆,加深美好记忆为由,更是从头到脚没放过他。
    偏偏戏已经演下去了。
    这会儿手不能扇、脚不能踹,连牙都没法咬,只能任由叶孰年摆弄。
    禾煦满心悔恨。
    大意了。
    他就不该用正常人的逻辑去预设叶孰年的反应!
    更棘手的是。
    隔天一早,叶孰年直接从被窝里把睡眼惺忪的他捞起来,洗漱完塞进车里,直奔医院上班了。
    昨晚回忆时,叶孰年给他洗脑了一堆“往事”。
    比如他爱对方爱到发疯,见不得任何活物靠近叶孰年,总之妥妥一个恋叶孰年脑。
    为了把戏做足。
    禾煦只能咬着牙佯装信了,此刻困得眼皮直打架。
    车子刹住时。
    他的意识才慢慢回笼。
    叶孰年倾身靠近,帮他解开安全带,顺势偏头轻啄了下他唇角,低声道:“昨晚忘了说,我们是同科室的,已经悄悄订婚了,还没告诉科室里的人。”
    “阿煦,记得藏好哦。”
    禾煦盯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,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同款,喉结轻滚。
    这是要保密。
    还是要官宣?!
    第238章 直球天然黑vs高岭之花攻14
    “楼老师,这!”
    没等想清楚。
    禾煦刚和叶孰年走到住院部电梯门口,就听见实习生小谢的招呼声。
    他抬头看去,早高峰的电梯里几乎快挤满了医护和家属,空气里混着各种早餐的香气。
    几乎没犹豫。
    他抓着叶孰年手腕就凑了过去。
    叶孰年眼眸轻眯,看他一眼。
    小谢注意到他们亲昵的动作,笑容微顿,“这位是?”
    电梯门临关上前又挤上来两个人。
    禾煦还没回答,被人群推得踉跄,差点撞进小谢怀里。
    腰间一紧。
    叶孰年手臂横在他腰侧搂住,待他站稳后,才收回手搭在后方扶手上,语气冷淡道:“实习生?喊我叶医生吧,我这两天有事不在科室,跟楼医生是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搭在禾煦身后扶手上的左手,漫不经心轻敲。
    无名指上的戒指格外晃眼。
    小谢目光被吸引过去,刚松了口气,忽然瞥见禾煦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同款戒指。
    而男人似乎是故意的,宣示主权般将人虚虚圈在怀里。
    叶孰年垂眸看着他,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,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意味深长,“……科室同事而已。”
    说出来谁信?
    小谢脸色一白,下意识背过手,藏住买来想跟禾煦一起吃的早餐。
    被夹在中间的禾煦眨眨眼。
    他不是瞎子,俩人暗地里的交锋都看在眼底,之前还想不通叶孰年怎么不按套路来,继续跟他相爱相杀了,此刻一下豁然开朗。
    原来不是吃醋了……
    是醋坛子打翻了!
    要来医院宣示主权啊。
    真幼稚。
    禾煦唇角不着痕迹翘了下,回眸看向叶孰年,适当露出疑惑的眼神,贴近对方小声道:“我跟他是不是很熟?”
    他刚才答应上电梯,纯粹是不想坐下一趟。
    出门前叶孰年叮嘱过他,要暂时隐瞒失去记忆的事,因为他是短暂性失忆,快的话几周,几个月就想起来了,慢的话几年也说不准。
   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惊慌和麻烦。
    任何不记得的人事物,都可以去找他问清楚。
    反正,他们是夫夫。
    叶孰年低头凑近他耳畔,低笑一声:“嗯,不熟,才认识一天而已,你是带教老师。”
    禾煦唔了声,懂了。
    “他想跟我打好关系,顺利度过实习期?”
    小谢看着两人头挨着头,还不时瞥一眼自己,莫名感觉是在蛐蛐自己,脸上更挂不住了。
    等电梯门一开,他招呼都没打立马顺着人群离开了。
    叶孰年跟在禾煦身侧出来,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,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总算发泄了出来。
    他再度肯定禾煦的猜测,“没错,看来我们阿煦没摔坏脑子。”
    禾煦很想怼回去。
    他是失忆了又不是失智了。
    但为了保持人设忍住了。
    趁周围人没注意,禾煦指尖悄悄碰了下叶孰年手背,小声道:“今天就拜托叶医生了,要多多照顾我哦。”
    毕竟他可还“失忆”着呢。
    叶孰年脚步一顿,垂眸笑了,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来到办公室。
    同事们对叶孰年的出现都有些惊讶,他们前两天才从主任那里得知叶孰年父亲离世,还特意请了假,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?
    想归想,大家面上没表露。
    不过比起这个,更让人在意的是叶孰年和楼禾煦,他俩竟然一块走进了办公室?!
    要知道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。
    这两人都是能避则避,连同乘一部电梯都要错开时间,办公桌更是隔了整个办公室的对角线,更不用说一起进出上班了。
    “哟,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    男医生调侃着,笑起来脸上有个酒窝,“难得看见你俩待在一米范围内啊。”
    叶孰年没说话,不动声色留意着禾煦的反应。
    他心里仍存着几分疑虑……
    禾煦没看他,按照车上一起复盘过的记忆,径直走到靠窗边的办公桌边,放下背包,从衣架上取了白大褂换上,“碰巧而已。”
    反应自然又疏离。
    若不是叶孰年知道内情,还以为他没有失忆。
    叶孰年垂眸没搭话,随手从衣架上扯过白大褂换上,径自走到距离禾煦最远的办公桌坐下。
    周围同事见状,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    还以为叶孰年家中变故会让两人暂时放下恩怨,冰释前嫌,看来是想多了。
    两人刚坐下没几分钟,主任来了。
    他见到叶孰年明显一愣,抬手示意:“小叶,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    禾煦佯装整理文件,余光悄悄往那边瞥了眼,冷不丁撞上叶孰年看过来的目光,似有若无带了点安抚意味。
    悬着的心微微落地。
    叶孰年应该有办法圆谎吧?
    他们前脚刚走,后一秒办公室里就议论纷纷。
    “叶医生父亲不是去世了吗?这才两天就回来上班了,真是工作狂魔啊。”
    “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副主任候选人呢。”
    “可能跟父亲感情不深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