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菱只会在两女离去,才会以妹妹相称。

    这个别样的称谓,表明沈菱心有抉择。

    弟弟沈辰身上重压太多,她不能独占沈辰。

    “雪莲,小禅,保重。”

    道一声,珍重。

    迟来的珍重,沈菱最后走向了火澜天秘的尽头。

    这一条路,乃是弟弟沈辰孤身一人,乱局之中直接征服的绝境。

    沈菱很清楚,若是弟弟当初没有先行征服火澜天秘。

    火澜之局,够得弟弟焦头烂额。

    “小辰,母亲若是知道你的武道天赋不再父亲之下,甚至更高,不知道会多高兴呢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父亲,他其实要比母亲更爱你啊。”

    沈菱微微一笑,心中对绝对冰域内那刀剑冰雕,心驰神往。

    剑是母亲留给沈辰的青锋神剑,刀是父亲沈纵横的标志,天葬神刀。

    “小辰,姐姐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。”

    “之所以不告诉,姐姐很清楚你的脾气,姐姐不想再给你一点点压力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条路姐姐自己选择的,姐姐希望今后还能分担你身上那神秘无比的武魄来历。”

    三声道别,乍然响彻火澜天秘虚空。

    这是沈菱想了一年的结果,弟弟沈辰孤身血罚的孤勇身姿。

    实在令得这个万年冰山女神,再不会给沈辰半点压力。

    然而,沈菱却低估了自己在沈辰心中的位置。

    那个位置,独一无二。

    那个位置是几个女子,最向往的位置。

    但是,每个女子很清楚那个位置根本无人可以取代。

    那里永远住着一个女子,其名沈菱。

    沈菱更加不知道,正是今日的抉择。

    日后,苍武大陆北寒天境,血染三万里!

    一人一剑,执剑入五境中北寒天境!

    拔剑染血,万人斩!

    咻。

    二十息过后,沈菱朝着沈辰闭关所在的龙琉幻海,露出一抹微笑。

    旋即,一抹纯白色冰影乍然消失。

    三女同一天,从火澜殿踏上了各自武道。

    皇兽麒麟口中三个主母,三个有机会觉醒苍武大陆无上神体的女子。

    终究,选择了这条路。

    一如,一年前第一个主动离开沈辰的女子,闻人傲雪。

    那个其发如雪的女子,毫无征兆的离开了沈辰视野。

    徒留,那一坛听雪清冽的酒香。

    天生媚骨的闻人傲雪,人如其名,雪女!  这个天生一颦一笑的女子,选择了华山一条险路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以三年前沈辰的武资天赋,若是自己不第一时间踏上武道之路。

    今后都没有机会,陪着落月狂君啐饮一壶听雪。

    一壶听雪,倾听天籁,倾听江湖,倾听这浮躁和喧哗。

    闻人傲雪继承了母亲闻人安的美貌,打开心扉勇敢去追寻自己的爱情。

    只不过,这一条爱情之路令得多年后的沈辰,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“听雪,以雪入酒,听的是雪,更是听心。”

    “听雪刹那,心中一定会开出一朵唯美的雪莲花。”

    “女子当如听雪,恬淡、纯净、畅然、温润、袅娜,款款而来——”

    一年前,闻人傲雪回响沈辰这三句话,决然孤身一人离开了落月皇城。

    此刻闭关的沈辰,根本不知道他生命中驻足的几个女子,先后离开。

    怀着共同的目的,决然暂时离开。

    唯一知道几个女子离开之人,正是天玑彗星姬素儿。

    火澜天材异宝一畔厢房,其中一间厢房一股孤影,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尽管很清楚,这样的别离早晚会到来。

    但是,真到了这一天姬素儿心中依旧藏留着不舍。

    姬素儿离开落月皇城的刹那,仿佛一夜长大。

    任何阳谋、阴谋、各种布局,皆难以逃脱她神算天下彗星武魄的能力。

    然而,几个女子的离开她却根本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,唯有情之一字,姬素儿无法堪破。

    “菱姐姐,莲姐姐,禅姐姐,雪姐姐,珍重!”

    最后一声落下,姬素儿孤身一人潸然泪下。

    人前的天玑彗星,永远都自信满满。

    为了沈辰,姬素儿甚至超脱她年纪好几十岁的成熟一面,示人。

    但是,此刻天玑彗星终究伤感落泪。

    整个火澜殿,几乎集体出动。

    徒留不多的人影,依旧忙碌着。

    天玑彗星,布下了周全的金钟罩,铁布衫防守。

    不论天阁青炎圣城派出多少敌人,前来圣城之下辰盟任何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一旦发生血战,她都能第一时间感知。

    唯独一个地方,一个所有人渐渐遗忘的地方。

    落月正北绝对冰域,冰岚宗主韩蝶依旧孤身前往绝对冰域。

    仿佛,那绝对冰域角落,明月心当年留下的冰雕成为韩蝶此生,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
    韩蝶很清楚,虽然自己的本命武魄可以改命,天赋却有了极限。

    “心姨,这是蝶儿来这里的第九百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辰他找到心姨没有,蝶儿没用,不能跟他并肩作战。”

    “蝶儿能做的便是,每天过来陪陪心姨。”

    “这绝对冰域,蝶儿终究可以来去自如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九百天多谢心姨的相伴,令得蝶儿能够将冰蝶武技施展到了极致。”

    韩蝶只敢在无人之际,轻微说出自己的心声。

    沈辰面前的韩蝶,永远都是躲在沈菱身后。

    这个宛如童养媳的女子,其实是最爱沈辰的一个女子。

    那抹孤影,沈辰的一颦一笑,甚至他剑眉微皱的模样,都铭刻进了韩蝶内心深处。

    这个女子爱的极其卑微,她的爱低到了尘埃里。

    “蝶儿真希望有一天,可以看到心姨一家人团团圆圆,一起欢聚的场景,那样一定很美好,对吧?”

    韩蝶双手托腮,一坐就是数个时辰。

    日升日落,日复一日。

    九百天,韩蝶重复做着同一件事,从不含糊对待。

    仿佛前来绝对冰域这件事,对于韩蝶来说非常神圣。

    这个为了沈辰,甘愿牺牲自己青春的女子,却不明白一个道理。

    正如姬素儿几次欲言又止,她不忍心打扰她心中爱的很苦的蝶姐姐。

    姬素儿,更加不敢对韩蝶说出四个字,四个会令得她绝望的字眼。

    情深不寿!

    过于沉迷和执着心中的爱,会适得其反。

    情之一字,对于沈辰而言无需任何雕琢,无需任何粉饰。

    更无须爱到尘埃里,如同璞玉一般,无需雕琢,自然而然,便好。

    百息过后,绝对冰域内徒留一连串脚印。

    一串莲步轻移的脚印,韩蝶带着微微满足感离开。

    这个心中深爱沈辰的女子,正是姬素儿最担心的一个。

    情深不寿,温润如玉——